在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變革縱深演進、“十五五”規劃開局起步的關鍵節點，發展新質生產力成為推動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命題。
汽航產業融合作為新質生產力的重要具象化形態，是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與低空經濟兩大戰略性新興產業的深度耦合，本質是通過技術協同、場景融合、生態共建，構建“陸空一體”的現代化產業體系。
粵港澳大灣區作為中國開放程度最高、經濟活力最強、創新資源最集中的區域之一，“深圳-香港-廣州”創新集群穩居全球首位，具備推動汽航產業融合的獨特優勢與戰略條件。
一、推動汽航產業深度融合是準確把握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趨勢、搶佔發展制高點的必然選擇
汽航產業融合併非簡單的產業叠加，而是以技術關聯性為基礎、以場景需求為牽引、以制度創新為保障的系統性變革，其核心內涵體現在三個維度：從技術層面看，是動力系統、人工智能、智能網聯等共性技術在汽車與航空領域的跨界應用，實現“車規級”與“航規級”技術標準的相互借鑒與協同升級；從產業層面看，是產業鏈、供應鏈的深度整合，形成從核心零部件到整機製造、從基礎設施到運營服務的全鏈條融合生態；從應用層面看，是出行服務、物流運輸、城市治理等場景的立體化拓展，構建“地面行駛+低空飛行”的全場景解決方案。
未來幾年，以汽車工業思維重構工藝製造流程的飛行汽車量產時代或將到來。
汽航產業融合發展模式契合“十五五”規劃戰略導向，具有鮮明的時代價值。在技術創新維度，它打破了產業間的技術壁壘，催生電動航空器、低空智聯、陸空一體等新業態，推動相關技術向更高水平突破；在產業升級維度，它整合兩大“萬億級”產業資源，形成新的增長極，帶動上下游產業協同升級；在區域發展維度，它破解大灣區城市群交通擁堵、空間布局等現實難題，提升區域互聯互通水平；在國家戰略維度，它搶佔未來產業發展先機，增強中國在全球交通載運裝備製造與出行服務領域的話語權，為製造強國、交通強國、航天強國建設提供有力支撐。
二、推動汽航產業深度融合是中國科技和產業發展進入新階段的戰略之舉
推動汽航產業融合發展，是立足國家“十五五”戰略、結合灣區實際作出的科學判斷，既具備堅實的現實基礎，更蘊含深刻的必然邏輯。
（一）國家戰略導嚮明確，政策支撐體系不斷完善
“十五五”規劃進一步強化頂層設計，交通運輸部將“低空陸空協同”納入交通運輸“六大創新工程”；工業和信息化部部署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與無人機產業協同發展。地方層面，大灣區形成多層次政策矩陣：香港成立低空經濟推動小組，啟動監管沙盒并推進法律修訂；深圳出台全國首個市級低空起降設施專項規劃，建設全國首個“陸空一體智能網聯綜合交通測試基地”；廣州打造全國首個5G-A通感一體低空專網示範島，國家與地方政策協同發力，為汽航融合掃清制度障礙。
（二）產業基礎扎實雄厚，融合動能持續集聚
大灣區已形成全球領先的產業集群優勢，為汽航融合提供了堅實產業底座。
在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領域，“廣深佛惠莞中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集群”成為國家級先進製造業集群，匯聚多家行業領軍企業，形成完整產業鏈體系，2025 年，大灣區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產業產值同比增長約22%，新能源汽車核心零部件產值同比增長35%；低空經濟領域相關製造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長約16.5%，其中eVTOL核心部件、低空通信終端設備產量同比分別增長約 58%、27%，兩大產業製造端的高速增長與深度協同，為汽航產業融合提供了直接且強勁的製造支撐。在低空經濟領域，大灣區研發與製造水平全國領先，集聚全國30%以上低空產業鏈企業，達1.5萬家，形成完整產業鏈生態，2025年低空經濟市場規模突破千億元，消費級無人機市場份額占全國95%，工業級無人機占國內市場份額超54%，僅深圳區域載貨無人機飛行量就超100萬架次，彰顯灣區產業核心競爭力。更重要的是，兩大產業存在70%核心部件通用性，為技術共享、產業鏈整合提供了天然條件，小鵬匯天、廣汽高域、億航等企業的電動航空器產品已收穫近千架訂單，驗證了市場潛力。
（三）創新生態日趨完善，支撐能力顯著提升
大灣區已構建起“基礎研究+技術攻關+成果產業化+科技金融+人才支撐”的全過程創新生態鏈。截至2025年6月，大灣區有效發明專利達81.7萬件，有效註册商標達852.4萬件，深圳每萬人口高價值發明專利擁有量達116.9件，遠超全國平均水平。創新平台加速集聚，北理深汽院、中汽研、一汽旗翼、深圳汽航院等科研機構和企業，具備新能源汽車到電動航空器的全鏈條研發、生產和試驗檢測能力；陸空協同測試聯合實驗室、深圳汽航產業融合發展示範基地等平台等平台聚焦原創技術概念驗證和中試轉化，有效縮短研發周期、降低創新成本。香港5所世界百強大學的科研實力與國際化優勢，更助力灣區汽航融合標準與國際接軌。
（四）區域發展需求迫切，市場空間潛力巨大
大灣區城市群密集、人口高度集聚，地面交通擁堵已成為制約區域協同發展的突出瓶頸。電動航空器實現廣深城際通勤從113分鐘壓縮至33分鐘，香港中環到長洲僅需15分鐘，較傳統交通方式大幅提升效率，“低空+自動駕駛”的立體交通模式成為破解交通難題的有效路徑。同時，大灣區豐富的應用場景為汽航融合提供了廣闊市場，跨境醫療器官運輸、無人機物流、空中游覽等場景已逐步落地，美團、順豐的配送、空中監察、緊急救援等項目已在香港監管沙盒中啟動運行。預計2035年大灣區立體出行市場規模將超千億元，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新動力。
三、推動汽航產業深度融合是築牢灣區發展優勢、激活高質量動能的關鍵舉措
推動汽航產業深度融合，必須堅持系統思維、問題導向、目標導向相統一，協同發力，構建全方位、多層次、立體化的融合發展體系。
（一）聚焦核心技術攻堅，築牢融合發展技術底座
科技創新在融合發展中具核心地位，集中力量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瓶頸。一是攻堅共性基礎技術，重點研發半固態/固態電池、氫燃料電池、混合動力等高效動力技術，解決電動航空器續航與安全難題；推進人工智能在車路空協同中的應用，突破複雜環境下的感知、決策與調度算法。二是強化跨界技術協同，推動“車規級”與“航規級”技術標準互認，鼓勵汽車企業拓展低空飛行器傳感器、驅動系統、航電系統研發，支持航空企業借鑒汽車產業規模化生產經驗，實現技術優勢互補。三是搭建創新協同平台，支持
粵港、粵澳企業、高校、科研機構組建汽航融合創新聯合體，建設國家級汽航融合技術創新中心、製造業創新中心、產業創新中心，納入“十五五”國家級科研計劃支撐範圍，加速原創性、引領性技術成果轉化。
（二）完善基礎設施配套，構建空地一體支撐體系
以基礎設施一體化、標準化為目標，打造適應汽航融合發展的硬件支撐。一是優化空域資源配置，科學劃分低空空域，分層設置低空航道，建立“空域-航線-起降點”三級管理體系；深化粵港澳空域管理協同，推進跨境空域資源共享，簡化飛行審批流程，提升空域使用效率。二是加快起降設施建設，按照“樞紐引領、多點布局”原則，推進低空樞紐建設，同步布局一批小型起降點，構建覆蓋大灣區主要城市、交通樞紐、重點園區的起降設施網絡；統一起降設施建設標準，實現與地面交通設施無縫銜接。三是構建通信感知網絡，加快5G-A/6G網絡覆蓋，加快建設“5G+北鬥”低空專用通信網絡，推動車路空通信技術標準統一，構建“通、導、監、氣象”一體化低空數字底座，實現空地一體無縫通信與精準定位。
（三）深化場景應用賦能，激活融合發展市場動能
堅持“場景為王”理念，推動融合應用從試點示範向規模化、商業化演進。一是拓展民生服務場景，在醫療急救、應急救援領域，構建“自動駕駛車輛+電動航空器”應急響應體系，提升突發事件處置效率；在物流配送領域，推廣無人機同城配送、跨境物流應用，完善“空中+地面”聯運體系，解決偏遠地區“最後一公里”配送難題。二是打造跨境示範場景，依託前海合作區政策優勢，推進深港跨境電動航空器通勤、醫療物資運輸試點，探索跨境運行管理模式；開發大灣區“空中游覽”精品線路，推動“交通+文旅”深度融合，培育消費新熱點。三是建立場景開放機制，定期發佈汽航融合應用場景清單，鼓勵企業參與場景創新與運營，形成“場景開放-技術迭代-產業升級”的良性循環。
（四）健全機制保障體系，優化融合發展制度環境
以制度創新破解發展瓶頸，為汽航融合提供全周期、全方位保障。一是完善法規標準體系，加快推進低空經濟相關立法，明確電動航空器適航認證、運行管理、事故責任劃分等規則；建立分級分類飛行准入規則，針對不同類型飛行器設定差異化適飛標準，構建與國際接軌的汽航融合標準框架。二是強化政策支持引導，設立百億級汽航融合產業發展基金，對核心技術研發、基礎設施建設、場景應用試點給予資金支持；落實稅收優惠、用地保障等政策，吸引全球高端要素集聚。三是創新監管服務模式，推廣香港監管沙盒經驗，建立容錯糾錯機制，為新技術、新業態提供包容審慎的發展環境；建設空地一體交通調度指揮中心，實現對車輛、飛行器的統一調度與安全監管，建立交通、民航、空管、應急等跨部門協同機制。四是深化區域協同合作，建立粵港澳大灣區汽航融合發展協調機制，統籌產業布局、基礎設施建設、標準制定等工作，推動要素自由流動，形成“分工明確、優勢互補、協同高效”的發展格局。
結語
汽航產業融合是“十五五”時期產業升級的重要方向，是一場關乎技術變革、產業升級、區域發展的深刻革命，更是大灣區服務國家戰略、實現高質量發展的歷史機遇。當前，大灣區已具備推動汽航產業融合的堅實基礎與獨特優勢，正站在產業爆發的關鍵節點。面向未來，灣區需把握機會，讓汽航產業融合成為灣區高質量發展的新引擎，為建設世界級先進製造業基地、打造國際一流汽航城和世界級城市群注入強勁動能，為全國產業融合創新提供可複製、可推廣的“灣區經驗”。
（作者張瑞鋒：大灣區新能源汽車產業技術創新聯盟秘書長、深圳汽航院院長。本網獲獨家授權刊發，轉載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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